2024年中国出版融合发展报告
陈丹丹，周蔚华 | 文
作者简介
陈丹丹，周蔚华
摘 要：本文聚焦2024年中国出版融合发展，系统梳理了我国出版业在政策、学术与产业层面的深度融合进程。在宏观政策层面，国家深化实施出版融合发展工程、注重发挥数据要素乘数效应，规范生成式人工智能内容标识、重塑数字版权保护与治理格局，修订出版管理相关行政法规、加快健全网络综合治理体系，着力推进教育出版数字化转型、优化终身教育保障与全民数字素养；在学术研究层面，探究新兴技术何以赋能出版融合，探索分领域融合发展特有路径，分析出版融合产品形态创新举措，聚焦出版融合学科建设与人才培养；在产业实践方面，生成式人工智能驱动出版全流程重构，构建出版融合跨界产业链、营造场景化阅读空间，版权保护路径实现多元化、“政策+技术”双重驱动，多主体协同发力、产学研赛一体培养复合型人才。对于当前出版业面临的低价竞争、版权争议与人才结构失衡等挑战，未来需通过顶层设计跟进、商业模式变革及助力人才技能转型升级等手段，加快推动出版融合高质量发展。
关键词：出版融合；生成式人工智能；年度报告
DOI: 10.3969/j.issn.2097-1869.2025.02.007
著录格式：陈丹丹,周蔚华.2024年中国出版融合发展报告.数字出版研究,2025,4(2):54-61.
知网链接：《2024年中国出版融合发展报告》
2024年，是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发布《关于推动传统媒体和新兴媒体融合发展的指导意见》10周年。这一年，新技术持续发展、载体形式多元、市场环境改变，出版业在深度融合中探索前行。
1 宏观政策
2024年，多项与出版融合关联密切的顶层设计发布，借助“目标导向—工具创新—效果评估”等路径对出版业开展闭环管理，推动破解各类结构性难题，逐步引导出版业从“技术应用层”到“产业生态层”的深度融合与变革落地。
1.1 深化实施出版融合发展工程，注重发挥数据要素乘数效应
为推动出版业顺应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革命浪潮，深化出版业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2024年，国家有关部门持续深化实施出版融合发展工程，创新打造出版业新质生产力，同时注重发挥数据要素乘数效应，赋能经济社会发展。
一方面，出版融合发展工程自实施以来，其作为推动出版业数字化转型的核心政策之一，通过项目带动、经验推广和人才培养等路径，逐步构建“政策引导—实践探索—生态构建”三位一体的发展格局。相较于2023年及之前发布的出版融合发展工程相关政策，《国家新闻出版署关于组织实施2024年度出版融合发展工程的通知》（以下简称《出版融合发展工程》）主要呈现三大变化：一是目标升级，明确提出“打造出版新质生产力”，更加注重以技术与内容的深度融合推动产业重塑与升级；二是机制创新，要求“加强跟踪评估和引导支持”，旨在进一步检验与提升政策实施效能；三是加大典型经验的推广力度，如计划组织相关出版智库在深入调研基础上，形成年度出版融合发展报告，为出版单位提供路径参考。
另一方面，推动出版融合是高质量发展的核心举措之一，是发挥数据要素的放大、叠加、倍增作用，打造数字经济。在此背景下，2024年1月，国家数据局等17部门联合印发《“数据要素×”3年行动计划（2024—2026年）》（以下简称《行动计划》）。分析《行动计划》可以发现，其中多项“重点行动”与出版融合关联密切。例如，文件中“数据要素×科技创新”部分，提出以科学资料支撑大模型开发，对各类科学资料和科技文献进行深度挖掘，构建支持人工智能大模型开发和训练的高质量语料库和基础科学资料集。此举有利于推动科学数据有序开放共享，促进各类科学数据在出版融合发展过程中的互联互通。
1.2 规范生成式人工智能内容标识，重塑数字版权保护与治理格局
2024年，生成式人工智能等技术加速发展，给出版业造成颠覆性影响，也给出版治理带来一系列挑战。部分出版融合相关政策围绕“技术赋能”与“风险防控”双主线，通过规范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内容标识、加强版权保护与治理等举措，探索构建“发展与治理并重”的出版融合制度框架。
其一，规范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内容标识。在中央网信办部署开展的2024年“清朗”系列专项行动中，“规范生成合成内容标识”专项行动被列入其中，此举可以被视为具备节点意义的关键举措。其二，针对生成式人工智能内容相关版权风险，出版融合产品版权保护政策加速完善。2024年12月，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发布《加强人工智能版权保护，促进产业高质量发展倡议书》，提出加强人工智能著作权保护规范化研究。
上述行动与倡议加快推动出版融合进程从“技术黑箱”向“透明可溯”转变，逐步构建兼顾技术赋能和风险防控的立体化顶层设计：在生产端，鼓励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技术嵌入出版融合发展全链路；在治理端，以标识规范破解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内容“确权难”“维权难”“追责难”等困境。
1.3 修订出版管理相关行政法规，加快健全网络综合治理体系
2024年，国家出台多部相关政策法规，通过法规更新、体制改革、技术治理、专项执法等方式协同发力，多维度强化出版融合管理，推进网络综合治理体系建设，进一步构建清朗网络空间。
其一，修订行政法规，构建出版融合产业相关领域执法规范，推动实现出版融合产品内容与市场的长效监管。2024年12月6日，国务院发布《关于修改和废止部分行政法规的决定》，其中包括对《出版管理条例》等行政法规开展的修订，细化了违规行为的界定标准及处罚幅度，为出版融合相关领域法治与营商环境的优化提供更为坚实的制度保障。
其二，深化文化领域改革，完善网络综合治理体系。2024年7月21日，《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 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发布，提出深化网络管理体制改革，推动新闻宣传与网络舆论一体化管理，完善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发展与管理机制，加强对未成年人的网络保护。上述举措为数字内容出版化生态建设划清红线与底线。
其三，进一步治理网络平台算法典型问题。2024年11月，中央网信办等四部门联合开展“清朗·网络平台算法典型问题治理”专项行动，重点整治同质化推送导致的“信息茧房”乱象、利用算法操控榜单热点、大数据“杀熟”等问题，要求相关网络平台落实算法导向正确、公平公正、公开透明等目标。这一行动旨在通过技术监管平衡产品创新与技术秩序，有利于出版融合进程中技术逻辑的科学构建与有序发展。
1.4 着力推进教育出版数字化转型，优化终身教育保障与全民数字素养
教育出版作为出版业的重要分支，亦是出版融合发展的关键领域。2024年，部分宏观政策聚焦“教育强国”战略，围绕教材数字化、智慧教育、终身学习等维度，推动教育出版向“提供场景化服务”升级，加快实现教育出版融合从关注“学校教育”到助力“全民学习”的体系拓展。
首先，加快教材数字化改造，延伸教育出版融合场景。《国家教材委员会关于加快推进教材数字化转型的工作部署》于2024年1月发布，明确要求加快教材数字化改造，推动教材建设服务国家重大战略和人才培养需求。《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提出“建设人工智能教育大模型”“建设云学校”，要求教育出版向个性化学习、智能测评等场景延伸。
其次，强化终身教育保障，提升全民数字素养。一方面，2024年7月18日，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通过《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明确提出“推进教育数字化，赋能学习型社会建设，加强终身教育保障”；另一方面，中央网信办等部门联合印发《2024年提升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工作要点》，提出到2024年底，实现我国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发展水平迈上新台阶等目标。
最后，中国老年群体的阅读需求不断升级。2024年，一些政策以“适老化改造”为核心，通过标准制定、产品供给、环境优化等方式，推动构建覆盖“内容生产—传播渠道—阅读场景”的全链条出版融合服务体系。2024年11月，《关于推进老年阅读工作的指导意见》发布，要求图书报刊开发有声、大字、电子等适老化出版融合产品。
2 学术研究
2024年，出版融合学术研究在纵向与横向上均取得一些进展与突破。本部分研究以“出版融合”为关键词在CNKI数据库进行检索，并将文献发表时间范围限定于202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经过数据清洗与筛选，获得符合研究标准的相关学术文献共452篇。梳理上述文献可以发现，2024年出版融合学术研究主要聚焦于以下方面。
2.1 探究新兴技术何以赋能出版融合：从生态重构关照到技术伦理反思
技术是出版深度融合不可或缺的驱动力之一，其作用已从提升业界生产效率的工具层面，深入至生产、传播、消费全流程的生态重塑层面。2024年，相关学术研究更为关注新兴技术对出版业的影响，围绕生成式人工智能等技术在出版融合领域的重塑式应用，探讨其实践成效以及由此引发的产业变革与伦理挑战。
第一，生成式人工智能等技术重构产品生产模式。2024年，以人工智能生成内容为代表的新型内容创作方式，使得出版业务流程加速转向非线性模式，同步催生了全新的出版产业形态。在此背景下，出版产业面临认知升级、生态维护、技术革新等发展困境，应强化版权与隐私保护，加快技术创新，重塑编辑核心能力。
第二，元宇宙等技术助力业界开展精准营销，重塑出版商业模式。有研究认为，技术创新开启了出版“赛博化”的新赛道，人工智能、元宇宙、区块链等新兴技术，推动出版业态创新发展，带来了直播运营、大模型生产、跨界融合等一系列机遇。比如，元宇宙书店通过基于虚拟现实的人、货、场情境再造，帮助读者获得兼具沉浸式与交互式的感知和体验。
第三，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等新业态对出版融合发展带来现实挑战。不同于以往对技术嵌入出版融合进程中，优化工作模式的正面影响分析，针对2024年涌现的诸多新兴技术及由此造成的客观困境，相关研究更加侧重对技术价值中立与否及伦理挑战的探讨。对此，有学者提出，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并非价值中立，其背后的意识形态和价值观念将“不动声色”地影响读者，由此衍生的权利归属争议、技术伦理失范等问题不容忽视和回避。以教育出版为例，技术带来的认知变革及其陷阱值得关注与探讨，亟须应对可能由此造成的思维懒惰、遮蔽效应、认知固化等挑战。
2.2 探索分领域融合发展特有路径：从关注顶层设计到梳理差异化实践
出版融合深度发展的核心之一在于突破传统出版线性模式，构建立体化发展框架，重塑出版链路中战略规划、组织机制、技术应用、场景落地等多个环节。相关研究持续聚焦出版融合实践案例并对其发展路径与策略开展研究，为出版业界创新实践提供一定借鉴。
在纵向上，2024年相关研究聚焦最新发布的宏观政策与创新技术，分析其对出版融合实践的影响与引领作用，对政策与技术驱动下涌现的新现象展开研究。例如，针对此前发布的《“数据要素×”三年行动计划（2024—2026年）》等关键政策文件，有系列专题研究围绕“数据出版”这一出版深度融合发展新业态，聚焦“出版数据要素”核心议题，遵循“基础理论—关键理论—调节路径”的研究思路，针对出版数据要素本体概念、出版数据要素乘数效应、数据出版编辑等开展研究，探讨如何促进出版数据要素的立体化开发与创新运用。
在横向上，2024年出版融合学术研究继续围绕主题出版、教育出版、学术出版、重点出版、大众出版等出版领域，结合学术理论与实践案例，在梳理共有规律的基础上，更为侧重分析不同领域出版融合实践的独特性与差异性，以期为出版业界实践提供更具针对性和适配性的经验参考。比如，在学术出版领域，有学者借助共生理论框架，探讨在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驱动下，期刊编辑如何破解融合发展过程中面临的困境。该研究认为，共生单元、共生模式、共生环境等3个维度可以视作人工智能生成内容—学术出版融合发展的共生要素，保证共生单元融合发展、打造一体化对称性互惠共生模式、完善政策制度共生环境等路径是助推学术出版领域融合发展的关键之举。
2.3 分析出版融合产品形态创新举措：从关注文本生产到探讨价值共创
2024年，在政策与技术双重驱动下，出版融合助推出版产品形态加速迭代创新。此前很长一段时间，出版融合产品的创新重点主要围绕内容类型开展，包含如何利用文字、图片、视频等在内的出版融合产品吸引用户关注。出版融合产品从展示内容文本加速转向提供知识服务，产品形态和价值呈现多元化、复合化趋势。
一方面，在产品形态方面，相关研究关注不同出版机构开展的个案创新，借助多主体参与、多维度联动的研究视角，分析技术、内容、用户、产业等方面协同共生的产品形态转型。例如，围绕地方文化相关出版融合产品，有研究聚焦敦煌文化图书，提出深挖和整理敦煌文化资源，通过与博主、学者的视频联动和直播互动，提升用户参与度，同步与地方旅游、影视、教育等部门开展深度合作，让敦煌文化遗产跃然于数字化和网络化的“虚拟永生世界”当中，进一步促进地方文化传承。
另一方面，在产品价值方面，出版融合产品的价值坚守与创新路径得到关注。以主题出版领域为例，有研究发现，在融媒体时代背景下，主题出版在统一“两个效益”的进程中存在新型出版方式进展缓慢等问题，进而提出在深化出版企业改革的同时，加快推进信息技术革命，在始终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的基础上实现“两个效益”相统一。具体来看，主题出版在融合发展过程中应适应市场经济环境和个性化需求，强化内容与呈现形式创新，实现产品既“卖座”又“叫好”。
2.4 聚焦出版融合学科建设与人才培养：从探析技能升级到阐释角色重构
2024年，出版融合学科建设的研究焦点之一是全力构建中国出版学自主知识体系，同时关注出版融合人才的能力结构转型路径。具体来看，在学科建设方面，技术创新背景下的出版融合理论构建与跨学科研究较为集中；在人才培养方面，角色重构仍是关照重点之一，出版融合人才能力结构从传统编辑技能体系向兼具“数字素养+跨界能力+用户思维”总体转变。
其一，学科建设研究持续关注技术创新与跨学科发展。部分研究聚焦出版学理论研究的知识框架及其完善过程，认为技术是出版学理论研究的变量，提出技术变革对出版学理论再造的切入点之一为“时空”，从时间和空间等维度分析了技术对出版学理论的影响；同时，有学者提出单一学科难以负起出版深度融合理论建设的重任，应采用“超学科”范式构建出版深度融合理论框架，强化学界业界联动，通过系统整合多学科的思想、知识与技术资源，推动不同学科之间的深度交流与合作。
其二，相关研究探讨了编辑核心能力的范式转型，并对复合型人才培养体系的构建路径进行分析。有研究发现，当前出版行业存在编校能力冗余化、渠道管理能力边缘化、选题策划能力空心化等问题，提出出版人才应当具备算法解读、数据运营、人工智能协同、流量转化四大核心能力。
3 产业实践
2024年，出版融合产业实践加速从技术工具升级转向产业生态重构。技术创新、跨界合作、版权保护、国际传播、人才培养等五大实践重点互联互通，共同构建“技术赋能、内容为核、用户导向、生态协同”的新型出版融合实践体系。
3.1 生成式人工智能驱动出版全流程重构
生成式人工智能等技术在2024年取得跨越式发展，助力出版业加速实现从“数字化”到“数智化”的节点式转变。出版业界通过引入垂类大模型、开发智能系统等举措，促进技术与内容深度耦合，推进出版融合产品价值链从生产内容向提供知识服务的升级。
其一，人工智能等技术深度嵌入出版进程，实现从选题到营销各环节的智能覆盖。数传集团推出的人工智能编辑工作室共包含15个人工智能编辑角色，如选题策划编辑、作者、审校团队等，旨在实现选题策划、内容创作、编审检校、市场营销等全流程智能化。
其二，借助垂类模型突破传统通用技术瓶颈，助力技术深度赋能出版专业领域。北京师范大学发布的“大模型驱动多模态文本分析系统”，针对新闻传播领域专业术语和复杂表述，通过优化提示词体系训练垂类模型，突破大模型在社会科学研究中的语义分析瓶颈。
其三，自主探索促进多模态内容发展前沿技术。北京生数科技有限公司联合清华大学发布的Vidu视频大模型，支持16秒长镜头生成及多场景切换，为出版业开发身临其境的视频内容、搭建元宇宙阅读场景提供技术支持。
其四，创新智能技术应用场景，丰富出版机构角色与功能。“学习强国”与百度AI合作推出“公文助手”智能体，集成权威文献检索能力，解决公文写作中的溯源难问题，提供政务场景下的精准知识服务。
3.2 构建出版融合跨界产业链，营造场景化阅读空间
面对用户需求多元化与传播场景碎片化的发展趋势，出版业通过挖掘IP价值，结合新兴技术，拓展服务场景，构建覆盖全媒体和全场景的知识服务体系。
首先，数字内容形态加速创新，进一步强化用户沉浸式体验。中国作协发布“网络文学IP微短剧创作扶持项目”，选取《我们的村BA》等50个优质IP，推动文学内容向视听形态转化，构建包含内容生产、IP孵化、跨媒介传播等多环节的出版融合产业链。
其次，知识服务场景不断拓展。网络直播读书节目开启阅读新方式，丰富数字阅读媒介场景。江西“悦学·悦行”号书香列车、北京“胡同里的图书馆”等共建项目，通过营造场景化阅读空间，实现出版服务与公共文化的深度融合。
3.3 版权保护路径多元化，实现“政策+技术”双重驱动
版权作为出版机构融合发展进程中的核心资产之一，关乎产业可持续发展。伴随新技术催生的新业态，版权保护路径逐步从传统行政监管转向“政策+技术”双重驱动。
第一，创新区域版权保护模式。江西景德镇深耕陶瓷文化创意产业版权生态，促进传统文化资源的市场化转化。这类实践能够形成可复制的区域版权保护经验，为传统产业升级提供一定制度保障。第二，优化专业产品版权运营。国家图书馆出版社将古籍图典资源库素材接入文化产权交易平台“数据超市”，探索数字版权规范交易路径，助力传统文化资源实现商业化发展。第三，加强国际版权交流与合作，构建全球知识共生体系。海南国际数字出版产业生态论坛发起并成立“国际数字出版生态创新联合体”，旨在推动数字版权的跨境流通与生态共建。
3.4 构建区域性文化交流网络，打造复杂文化语境下的“文化共鸣”
文化全球化背景下，出版业承担着讲好中国故事、推进文明互鉴的重要使命。出版融合产品在国际层面的传播实践，由传统图书版权交易延伸至内容交流、技术共创和平台共建，致力于打造复杂文化语境下的“文化共鸣”。
具体来看，2024年，多个出版机构加快搭建国际合作平台，开发适配海外市场的数字产品，构建“中国内容、国际表达”的立体传播体系，以数字技术带动国际传播创新。例如，“中国—东盟图书文化周”首次采用联展模式，在4个东盟国家同步举办图书活动，签署多项合作协议，构建区域文化交流网络。
3.5 多主体协同发力，产学研赛一体化培养复合型人才
人才是出版融合发展的核心资源。2024年，面对技术变革与业态创新，出版融合人才培养重心逐步转向“技术+内容+运营”的复合型能力建设，为产业升级提供智力支撑。
一方面，多主体协同发力培养复合型人才。教育部召开的未来技术学院建设推进会强调“智能赋能、协同育人”，在多所高校试点培养未来技术创新领军人才，为出版业持续储备跨学科人才；另一方面，通过产学研赛一体化培养，提升人才综合素养。湖南省首届出版物发行行业职业技能竞赛通过新媒体营销、主题陈列设计等实操项目的竞赛，检验发行人员的场景化服务能力。
4 问题与建议
2024年，出版业在深度融合中探索前进，但也有一些问题需要被重视和解决。例如，电商平台低价竞争引发出版产业生态失衡，生成式人工智能等技术带来出版融合产品版权纠纷，出版融合人才流失和复合技能培养困境等。可以考虑从以下方面着手，促进出版融合可持续发展。
4.1 管理部门跟进技术革新，平衡产品创新与版权治理
生成式人工智能等技术一方面普及了内容高效生成，另一方面也引发出版融合产品版权争议。如何在鼓励技术应用的同时保护产品知识产权，成为出版融合发展过程中亟须回答的重要命题。
对此，应当完善AI版权法律体系，创设“AI辅助创作”分类机制，形成数据输入确权、生成内容赋权、侵权责任追溯的全链条规则。同时，构建新型治理体系，加快推广AI生成内容标识制度，降低用户辨识成本，培育人机协同创新生态。
4.2 业界应对商业模式变革，构建出版融合产品良性营销机制
数字经济发展日益加快，短视频电商等新兴渠道以低价方式不断冲击传统出版市场，部分出版融合产品营销出现“销量增长、利润下滑”矛盾。
未来，出版业应从“被动防御”转向主动构建价格与质量评估机制。一是建立质量分级认证制度，打造图书质量标签体系，对图书内容原创性、编校质量、印刷工艺等进行分级标识。二是构建价格协同治理机制，在行业内部形成图书折扣自律公约，明确新产品保护期、促销频次等具体规则。三是培育差异化消费场景，落实“内容体验升级”战略，通过场景互动、课程录播、作者直播等方式，提升出版融合产品附加价值，推动用户从价格敏感型向价值认同型转变。
4.3 学界应对人才结构失衡困境，多措并举助推技能转型升级
出版业的高质量发展依赖“内容把关人”的专业能力，但当前业界与学界面临双重人才困境：一方面，大众出版等领域面临微利挑战，致使部分资深编辑流失；另一方面，专业出版对“学术洞察+技术应用”式复合型人才需求激增，供给缺口较大，部分出版机构出现人才断层。
高效解决上述问题需多措并举。首先，推动人才“产学研用”协同培养，开展项目建设、研修培训，建立跨界轮岗制度，实现人才跨界交流与培养；其次，完善职业发展多通道机制，如设立“技术编辑”职称序列，考核指标涵盖数字产品运营成效、AI工具应用能力等；再次，针对不同出版领域人才，有针对性地开展差异化技能培养，提升出版人才的数字思维与综合素养。
5 结语
2024年，我国出版融合发展不断深入，相关领域从“技术赋能”加速转向“生态重构”，在宏观政策、学术研究和产业实践等方面取得创新与突破。2025年，出版融合将发生更为深刻的跨时代变革。顶层设计将继续关照出版融合创新发展与合规治理，技术创新亦会进一步重构出版融合产品价值链条，出版学界也将加快建设学科自主知识体系。
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初，DeepSeek等大模型的发布引发出版业范式变革，其带来的影响具体可从内容生产、传播机制与产业生态3个维度展开分析：首先，在内容生产环节，此类模型可以为选题策划提供智能支持，通过对用户需求建模优化选题方向，同步在编辑流程中实现语法校验、逻辑推演和多模态内容生成，提升内容生产的质量与效率；其次，在传播机制方面，上述模型亦可动态调整出版融合产品传播与营销策略，依托区块链等技术构建产品版权管理体系，为数字内容的确权和交易提供技术支撑；最后，在产业生态维度，这类模型可以重塑出版融合产品格局，促进跨媒体内容形态创新和个性化阅读场景构建，实现内容生产多样化，进一步满足用户多元需求。
与此同时，DeepSeek等大模型对出版融合发展也造成了诸多风险与隐忧。比如，技术大模型对应的算法推荐机制可能会导致产品内容同质化，且不同出版机构对于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内容的版权归属存在一定争议。为有效应对技术变革，出版业应着力推进技术创新与伦理反思、版权保护体系构建以及人才能力结构升级。
未来，出版业应继续以“技术赋能创新、制度保障公平、价值引领内容”为主线，实现出版融合的加速、深入与高质量发展。
本文摘自《数字出版研究》 2025年第2期 陈丹丹，周蔚华 《2024年中国出版融合发展报告》，注释及参考文献从略。阅读全文或学术引用请参见原文。
国际标准连续出版物号：ISSN 2097-1869
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CN 10-1854/G2
邮发代号: 80-913 季刊 定价：40元/期
电话： 010-6488 3888
邮箱：editor@dpresearch.cn
投稿网址：https://szcb.cbpt.cnki.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