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嵊州市第五人民医院（嵊州市精神病医院）
如果不是工作需要，我想，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与这个医院有所交集。
作为嵊州人，对于市内的三大医院：人民医院、中医院、以及妇幼保健医院都是耳熟能详的，但是当问起嵊州市第五医院，大部分人是迷惑的，对它的认知甚少。今天，就让我带大家一起探访市第五医院，看看它究竟是一座怎样的医院？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去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
2016年7月10日，下午四点。
笔者一行三人来到了位于上杨村的嵊州市第五医院，俗称精神病院，创建于1987年，是嵊新两地唯一的一所精神病专科医院，医院位置有点冷僻，但交通便捷，环境幽静，挺适合病患疗养康复。
接待我们的是护理部的黄林玲主任，在这里做护理工作已有廿六年。
医院静悄悄的，缘于它的专业性质，相对于它的建筑规模，习惯了医院人流如梭的我们，会觉得这里有些冷清！黄林玲介绍，嵊州市第五人民医院的主要服务对象大多是住院病人，医院精神科护理人员24人，病人最多的时候达到一百一十人，目前有八十多人住院。除本地病患外，周边县市过来的也不少，而且流浪汉也占了一定的比例。这里的病人不同于其他医院的病人可以有家属陪护，他们被送至这里后就处于封闭治疗状态，每天与他们接触的就是医生和护士。“护理人员还是少了，在护理这些行动虽自如，但随时会“爆炸”的人存在着极大的难度。”——黄林玲说道。
问及平时是怎样和这些精神病患者相处时，黄主任轻描淡写说了几个与病人之间的小故事。比如刚参加工作那会儿，有个新昌患者半夜狂躁起来，狂踢门窗和床，听到动静的黄林玲怕患者伤到自己，待他稍安静时为了避免再次发作就想对他进行保护性约束，谁知刚准备想把患者的手套上，就被对方一把抓住手狠狠咬了一口，手指头差点被咬断，痛得眼泪直流；还有一次发完药回办公室途中，一病人突然从后面把她的颈部给抓伤了……类似的经历几乎每个医护人员都遭受过，只是方式和情景细节不同。面对这些思维紊乱、行为异常、失去自知力的精神病患者，作为护理人员黄林玲和她的同事们除了忍耐，还奉献了他们的爱。“受点小伤是小意思了。其实，很多人在不发病的时候是非常和善的。我们最大的喜悦就是病人能够改善病情和康复。”一位年轻护士坦然的说。
如果你不想进精神病院，就要心胸豁达地委身于生活的河流。
——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
16:30，医院食堂。
走进住院部，打开一道道铁门，我们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界，正值晚饭时间，病房区出奇的安静让人凭添了几份异样的感觉。环顾每个房间除几张单身床和几只塑料脸盆外并无他物，黄主任解说：为了减轻病人的互相伤害和自我伤害，医院从安全方面考虑已把室内器具减少到最低，因为病人会受病情控制经常做出一些冲动、伤人、自伤、毁物、出走等过激行为，任何东西都会成为他手中的凶器，拿什么砸什么，就连床头柜也常常遭殃，院方出于安全考虑，就尽量减少室内摆放，而且对病房区所有防盗窗作了特殊加固。
穿过病房来到食堂区，记者发现有三位女病人在安静地吃饭，就上前与她们打招呼，其中年轻的那位还主动搭讪，问你吃饭了没？给她拍照还马上微笑着摆出剪刀手，看着跟正常人无异。相比其余两位年长的，似乎病情要严重很多，目光呆滞，反应迟钝，还带着敌意。问黄主任为什么把她们跟大家伙隔离开吃饭，黄主任笑着说：这三位爱跟男患者滋事，所以为防止意外情况发生就尽量减少聚众的机会。
以前看过一些精神病院的电影，让我们直接面对一群精神病者心存芥蒂，虽然一旁的黄主任也再三强调没事的，但跨进门的那一刻，当一群身着病号服、面无表情、有的看上去甚至有些狰狞的一群患者像幽灵一样围过来时的确让人不寒而栗。随行的两位年轻女孩受不了这场面夺门而逃，笔者我是硬着头皮假装若无其事。有个患者见门打开了使劲要往外闯；有几个用挑衅的眼神盯着我这个陌生的闯入者；更多的是木讷地在我身边若有所思地踱步……几位医护人员除了机警地关注着患者的一举一动，防止他们病情突发而导致发生意外，而更多是温情地问他们饭够不够啊！
黄林玲主任说，精神病患者作为一群特殊团体，更需要家人和社会对他们更多的理解关爱和温暖。精神病除遗传外，发病肯定是有原因的，或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或是感情受创，或是受到刺激等等，但是只要病人配合医生的康复指导和按时服药这些精神病患者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工作的。这样的例子也不少，医院也得到了好多患者家属的称赞，每当看着家属来接患者回家也是全院护理工作人员最欣慰的，毕竟，患者的康复倾注了她们多少爱心和忍受了多少委曲才换来的。
临别时，黄林玲主任微笑着与我们挥手告别，看她赢弱的背影消失在医院的大门内，暮色下的医院显得如此肃静落寞，像是被人们遗忘的一角。这里，两种世界的人共存，一种是难以融入社会的折翼人，一种是守护这些折翼人的天使，精神病患者的不幸，护理者的艰辛，两者都渴望得到社会的理解和关爱，而不是承遭世人歧视的眼神。让我们怀着一颗平和感恩的心热爱生活吧，这是我想做的，也是大家该做的。
如果你掉进了黑暗里，你能做的，不过是静心等待，直到你的双眼适应黑暗。
——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
笔者后感：自从近距离接触过精神病人后，笔者从先前对精神病人世界的漠然无知、心存恐惧，到如今的逐渐了解他们、同情他们、理解他们，知道精神病人大多有过许多的烦恼、刺激、恐惧，他们向往能够解脱，于是举止失常，或笑傲江湖，或怒骂无辜，或不修边幅，或认个死理，偏执、忧郁、狂躁、迷幻……种种不一。我同情他们、理解他们、爱护他们，甚至也会有些喜爱他们。因为他们，不再虚情假意、不必戴着假面具生活、该笑则笑、该哭则哭，他们敢爱敢恨，不为五斗米折腰、为了爱情或者事业，专心致志……他们没有了常人的烦恼、痛苦、担心、憋屈，应该是生活在快乐之中的吧。他们会做一些正常人不能理解的事儿，也许是我们不懂他们的世界。
我想应该感谢嵊州市第五人民医院工作人员，他们天天面对那些和我们有点不一样的人，理解他们，给他们爱，还他们健康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