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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自由”似乎一直都是我们追求的对象。
小孩子羡慕成年人不受管束，能够自由地去想去的地方，长大了又羡慕小孩子童言无忌，可以自由地表达爱憎；想要从闭塞的小地方走向更自由的世界，但一旦走出去，又会找不到归属感。
可究竟什么是自由？
在诺奖得主V.S.奈保尔的代表作《自由国度》中，自由是一个永恒的悖论。一旦追求到了自由，便会陷入新的牢笼。
01
回不去的故乡，融不进的城市
桑托什是个出身于印度小山村的厨子，幸运的是雇主是个有钱官员，桑托什得以到印度大城市过上安稳的生活。想想在老家，只能做挑货的苦力活儿，如今能吃饱穿暖，他很知足。
可当雇主被派去美国华盛顿工作时，一切都变了。
对于没见过世面的桑托什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城市的繁华让他震撼，突如其来的“美好”生活让他措手不及。习惯了在大街上露天而眠的他，甚至都不敢去拥有一个房间、一张床，而是情愿睡在壁橱里。
不过，一旦涉足更广阔的世界，就不由自主了。他踏进咖啡馆、电影院，不知不觉中花光了钱。慌乱中他意识到，城市再繁华，自己也没有资格享受，“我是个囚犯”，“这里的一切和我都没有什么关系”。
然而欲望一旦开了口子，就会源源不断涌出……桑托什开始意识到，在别人眼里，他始终是个下等人，于是他拿烟草换了钱，又拿钱买衣服，试图把自己装点得像个体面人。
渐渐地，他发现在餐馆打工比给官员雇主打工能获得更多的钱，发现更多的钱可以换来更好的生活，发现自己也能得到女人青睐，发现自己可以像个人一样被尊重……
新的世界朝他打开，睡在壁橱、赤脚走在大街上的单纯日子，一去不返了。
看上去，他的确获得了越来越多的自由。但这并不意味着获得更多的快乐。
最后，餐馆老板指给他一条路：你要取得这个国家的合法公民身份，才能真正自由。
具体的操作办法是：和爱慕他的女人结婚，拿到美国绿卡。糊里糊涂地，桑托什照做了。
恭喜你，你是个自由人了，你将拥有全世界。多像一个底层逆袭的励志故事啊。
可这也意味着，桑托什告别了过去的身份，也和故乡的家庭决裂了，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异乡人。融不进去，所以干脆把心和头脑都关闭。
“我以前随波逐流，不觉得自己是独立存在的。后来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决定要成为一个自由的人。获得了自由之后，我不过是认识到一点：我有一张脸，有一副身体，我必须养活这身体，给这身体穿上衣服，年复一年，直至它消亡。”
桑托什到底是变得更自由了，还是更不自由了？这恐怕是个无解的问题。
02
未来是一个洞，我正在往里掉
《自由国度》是奈保尔在1969到1971年间以“流离失所”为主题创作的一组作品。包括一部以在非洲的英国侨民为主人公的中篇小说，两则关于印度移民在华盛顿、在伦敦的短篇小说，以及首尾两则作者在地中海和埃及期间书写的日记片段。桑托什的故事是其中的《合众为一》。
《告诉我，该杀了谁》讲述了一个男人为了资助在伦敦读书的弟弟，从西印度群岛的乡村远渡重洋来到伦敦打工。走出了寄人篱下的状态，他以为自己能变得更自由。当他来到城市，才发现，城市对他而言，意味着不停地搭乘公共汽车，意味着早晨、傍晚和深夜，意味着工厂、餐馆厨房和地下室。白天不属于他，繁华不属于他，他是个局外人。而弟弟的梦想，也只不过是一个令人心酸的谎言。
“每一个置身此地的人都远离故土。”同名中篇《自由国度》讲述了两个英国白人从一个正处于部落战争中的非洲国家首都开车返回南方公署安全区的经历，途中两人目睹社会的混乱与无序，与此同时，他们对非洲的态度也在向往与恐惧、同情与厌恶之间摇摆不定。
在这个故事中，“自由”的含义超越了个人，与更宏大的民族、国家维度相连接：原殖民地的百姓，并没有因为独立而获得“自由”，而是陷入了新的混乱与纷扰中；而把非洲想象为一块无人管束的乐园的欧洲白人们，也并没能获得他们想要的“自由”。小说出版当年，便以毫无争议的优势获得布克奖。
无论是从发达国家去往殖民地，还是从贫穷乡村来到繁华都市，几个故事的主人公背井离乡都是为了寻找自由，却在追求自由的过程中陷入了更深的迷惘。
内封上的海洋旋涡，如同命运随波逐流
《自由国度》所收录的几个故事发生在不同国家、地域背景中，奈保尔以冷静的笔触，呈现出多元文化之间的冲突与交互，带来一场跨文化、跨地域的阅读盛宴。
英国作家、编辑、书评人罗伯特·麦克拉姆评论此书：“奈保尔的《自由国度》，像是昨天才写下的，譬如当中触碰的难民问题，一点不过时。”
《自由国度》还把在异乡奋斗的“打工人”刻画得入木三分，“未来是一个洞，我正在往里掉。”描述了异乡人身不由己、随波逐流的状态。《纽约时报》赞其为“最冷静的文学眼光与最清醒的作品”。
之所以能精准地把握到“流动”的时代特性，对人性的刻画入木三分，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奈保尔自己就是一个从“小地方”走出来的作家，一生中充满了动荡与迁徙。
1932年，奈保尔出生于英属殖民岛屿特立尼达岛上的一个印度裔家庭。1950年8月1日，他离开故乡特立尼达岛、前往牛津大学攻读英国文学，即使后来迁居伦敦，“异乡人”的感觉也始终如影随形。他游历世界各地，身份、疏离、流亡与多元文化是其作品中最突出的主题。
如果可以选择，你会留在故乡，还是驶向遥远的自由国度？
究竟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自由国度》不会给你一个确凿的答案。但当读完后，你将会对“自由”的含义产生更加丰富复杂的理解。
都看到这里了，记得点个「在看」吧，晚安～